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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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吻辭頌》by南不贛
第十七章 再見
因為我們學校發生的命案太多，要被警方和教育局調查，但考慮高考馬上來了，決定等我們這一屆考完然後再說。
自從趙棠一死，我們學校就沒有再發生任何事，那一段是我最安穩也是最痛苦的時間。
考完之後，我們一眾學生舉辦畢業會，大家在一起聊天，都不講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是我們對於那些同學最尊重的舉動。
大家聊的開心，一起瘋，一起鬧，因為都滿十八歲，多多少少都喝了酒，也包括我。我是裏面喝的最多的那一個，大概喝了七八瓶。
我想，只要我喝多了，我就不會在想他了。可事實並不是如此，我喝多了反而越來越想他。
大概是腦袋越來越昏沈，我跟其他同學說了要回去，他們沒有人攔我，甚至說是不想攔我。
我就這麽一人孤零零地走在橋上，吹著晚風，心裏冷得發痛。
我又哭又笑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去如何面對沒有他的人生。
長大之後他還會記得我嗎？他會不會忘了我去跟別人談戀愛？他的人生會沒有我，到底該怎麽辦？
酒意慢慢上來，我的臉頰已經通紅，渾身都燥熱，但是心卻是涼的。
“你不是說，你會一直陪我的嗎？你這個騙子，要走也是我走啊！”
我大聲吼叫，幸好現在已經很晚了，橋上並沒有什麽人。
吼完之後，我終於崩潰不住，哭得撕心裂肺，要把這一切都哭出來。
直到我的喉嚨受不住，我才停止了哭泣。轉身的一瞬間，我呆呆的望著前方。
前方，有著暖暖的燈，最美麗的夜空和清澈的海。
還有我，最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而我看著他不能站起來的雙腿，心口處像是有一把刀刺向我。
“星星。”
他像我們相處的無數個日月一樣溫柔地喚著我，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對不起，你的騎士沒有保護你。”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呆呆地望著他，在剎那之間，狠狠地撲向他。
他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拍著我的背，溫聲安慰我。
“不哭，我的星星哭了就不好看了。”
可我還是止不住地哭，親吻我的整個世界。
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他的房間。好像是因為我哭鬧著，要讓他與我做一次。他看著我笑，將我哄入睡，並說：“星星，這麽做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記得當時我迷迷糊糊說了不會，他只是默默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臉龐，小聲的說：“可是我會，之前都是我太心急了，我舍不得傷你。”
我在他在溫柔之下 ，昏沈沈睡覺。
而他在我睡著之後，說了一句：“再見，星星，我堅持不下去了。”
他說著說著，便哭了。
次日，我醒來的時候，便發現他已經沒了氣息。
那一刻，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的心情。像是靈魂抽離，眼底再沒有光了。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默默的抱著他，哄著他：“你別鬧了好不好？你看著我好不好？”
懷裏的人漸漸失去溫度，可是我不信，我不信他就這麽離開我了。
於是在一個月之內，我每天給他做飯，幫他穿衣服，跟他聊天，每晚抱著他睡覺。
可是他為什麽不回應我？他是不是生氣了，不想理我啊！
我跟他相處了一個多月，我媽就找了我一個多月，她甚至報警了。
等到他們找到我的時候，他的屍身已經沒有了。我接受了他的死亡，將他燒成骨灰，一點一點的吃了下去。
這樣，他就不會離開我了吧 ……
我的母親在找到我之後，打了我個半死。她不放心我 ，將我鎖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裏。
直到我被一所好學校錄取了，她將我放了出去。
而我也是趁著這一次機會，跑到海邊，默默地註視。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我願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只想換取所愛之人的幸福與美滿。
神啊……求您幫幫我……
海風吹起我的發絲，眨眼之間，海邊再無人影。
我跳入了海，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是一種解脫。
再次醒來之時，我身處一片黑暗之中。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無數的星星點點。
我每天都只要這些星星點點陪伴，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天。
我感到了絕望與窒息，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我觸摸著那些星星點點，恍惚之間我好像握著他的手。
剎那，周圍一切都在崩塌，所有的星光湧入了我的大腦。
聞無木啊……聞無木……
原來這是他的名字，原來我一直在追尋的是他。
“星星”
一個人抱住了我，呼喚著我。
“我求你，活下去。”
我楞住，回以他一個擁抱。
“好。”我說。
就在我答應的那一刻，他消失了，我出現在了病房裏。
醫院的消毒水很刺鼻，瞬間讓我清醒了不少。
忽然——
暖風吹進病房，淺陽折射窗前。
無趣的蟬息叫，病房死氣沈沈，似無聲悼念。
一個長得極佳的男孩閉目躺在床上，機器規律地計算心跳。
他的床前不遠處站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一樣的面無表情。
他輕撫著窗前枝丫，一枚淚珠浸入繁枝，盡顯綠意。
他傻子般喃喃自語：“你看……多漂亮，可惜……見不到了……”
他握緊雙手，成拳，眼裏的瞳色暗淡幾分。他說：“這次……輪到我騙你了吧…大騙子……”
少年的臉上勉強扯出笑意，他笑的明朗，又笑的酸楚。他低下頭，握緊雙手，放在心口，隨意享受暖風淺陽。
陽光撲在他的身上，卻又徑直穿過了他。風吹淩亂了他的發絲，他閃耀著星星的亮光。像殘缺的蝴蝶，一點點消亡，埋入土裏。
塵歸塵，土歸土。而他歸入了那不可猜測，悲憫的海裏。
“叮——”
機器上的雜亂線條變成一條直線，很幹凈。就像少年幹凈的葬海，幹凈的隨風去。
也許……
沒人知道那條海葬了多少人的淚，抹了多少次的塵灰。但，所有人都知道——
海裏的淚啊，會掃去一切凡塵 ，幹幹凈凈，厚藏海裏的亡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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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再見
因為我們學校發生的命案太多，要被警方和教育局調查，但考慮高考馬上來了，決定等我們這一屆考完然後再說。
自從趙棠一死，我們學校就沒有再發生任何事，那一段是我最安穩也是最痛苦的時間。
考完之後，我們一眾學生舉辦畢業會，大家在一起聊天，都不講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這是我們對於那些同學最尊重的舉動。
大家聊的開心，一起瘋，一起鬧，因為都滿十八歲，多多少少都喝了酒，也包括我。我是裏面喝的最多的那一個，大概喝了七八瓶。
我想，只要我喝多了，我就不會在想他了。可事實並不是如此，我喝多了反而越來越想他。
大概是腦袋越來越昏沈，我跟其他同學說了要回去，他們沒有人攔我，甚至說是不想攔我。
我就這麽一人孤零零地走在橋上，吹著晚風，心裏冷得發痛。
我又哭又笑的，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去如何面對沒有他的人生。
長大之後他還會記得我嗎？他會不會忘了我去跟別人談戀愛？他的人生會沒有我，到底該怎麽辦？
酒意慢慢上來，我的臉頰已經通紅，渾身都燥熱，但是心卻是涼的。
“你不是說，你會一直陪我的嗎？你這個騙子，要走也是我走啊！”
我大聲吼叫，幸好現在已經很晚了，橋上並沒有什麽人。
吼完之後，我終於崩潰不住，哭得撕心裂肺，要把這一切都哭出來。
直到我的喉嚨受不住，我才停止了哭泣。轉身的一瞬間，我呆呆的望著前方。
前方，有著暖暖的燈，最美麗的夜空和清澈的海。
還有我，最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慢慢地向我靠近，而我看著他不能站起來的雙腿，心口處像是有一把刀刺向我。
“星星。”
他像我們相處的無數個日月一樣溫柔地喚著我，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對不起，你的騎士沒有保護你。”
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我早已淚流滿面。
我呆呆地望著他，在剎那之間，狠狠地撲向他。
他像小時候那樣，溫柔地拍著我的背，溫聲安慰我。
“不哭，我的星星哭了就不好看了。”
可我還是止不住地哭，親吻我的整個世界。
後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他的房間。好像是因為我哭鬧著，要讓他與我做一次。他看著我笑，將我哄入睡，並說：“星星，這麽做的話你會後悔的。”
我記得當時我迷迷糊糊說了不會，他只是默默舉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臉龐，小聲的說：“可是我會，之前都是我太心急了，我舍不得傷你。”
我在他在溫柔之下 ，昏沈沈睡覺。
而他在我睡著之後，說了一句：“再見，星星，我堅持不下去了。”
他說著說著，便哭了。
次日，我醒來的時候，便發現他已經沒了氣息。
那一刻，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我的心情。像是靈魂抽離，眼底再沒有光了。
我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默默的抱著他，哄著他：“你別鬧了好不好？你看著我好不好？”
懷裏的人漸漸失去溫度，可是我不信，我不信他就這麽離開我了。
於是在一個月之內，我每天給他做飯，幫他穿衣服，跟他聊天，每晚抱著他睡覺。
可是他為什麽不回應我？他是不是生氣了，不想理我啊！
我跟他相處了一個多月，我媽就找了我一個多月，她甚至報警了。
等到他們找到我的時候，他的屍身已經沒有了。我接受了他的死亡，將他燒成骨灰，一點一點的吃了下去。
這樣，他就不會離開我了吧 ……
我的母親在找到我之後，打了我個半死。她不放心我 ，將我鎖在暗無天日的屋子裏。
直到我被一所好學校錄取了，她將我放了出去。
而我也是趁著這一次機會，跑到海邊，默默地註視。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我願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只想換取所愛之人的幸福與美滿。
神啊……求您幫幫我……
海風吹起我的發絲，眨眼之間，海邊再無人影。
我跳入了海，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是一種解脫。
再次醒來之時，我身處一片黑暗之中。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無數的星星點點。
我每天都只要這些星星點點陪伴，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天。
我感到了絕望與窒息，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
我觸摸著那些星星點點，恍惚之間我好像握著他的手。
剎那，周圍一切都在崩塌，所有的星光湧入了我的大腦。
聞無木啊……聞無木……
原來這是他的名字，原來我一直在追尋的是他。
“星星”
一個人抱住了我，呼喚著我。
“我求你，活下去。”
我楞住，回以他一個擁抱。
“好。”我說。
就在我答應的那一刻，他消失了，我出現在了病房裏。
醫院的消毒水很刺鼻，瞬間讓我清醒了不少。
忽然——
暖風吹進病房，淺陽折射窗前。
無趣的蟬息叫，病房死氣沈沈，似無聲悼念。
一個長得極佳的男孩閉目躺在床上，機器規律地計算心跳。
他的床前不遠處站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 ，一樣的面無表情。
他輕撫著窗前枝丫，一枚淚珠浸入繁枝，盡顯綠意。
他傻子般喃喃自語：“你看……多漂亮，可惜……見不到了……”
他握緊雙手，成拳，眼裏的瞳色暗淡幾分。他說：“這次……輪到我騙你了吧…大騙子……”
少年的臉上勉強扯出笑意，他笑的明朗，又笑的酸楚。他低下頭，握緊雙手，放在心口，隨意享受暖風淺陽。
陽光撲在他的身上，卻又徑直穿過了他。風吹淩亂了他的發絲，他閃耀著星星的亮光。像殘缺的蝴蝶，一點點消亡，埋入土裏。
塵歸塵，土歸土。而他歸入了那不可猜測，悲憫的海裏。
“叮——”
機器上的雜亂線條變成一條直線，很幹凈。就像少年幹凈的葬海，幹凈的隨風去。
也許……
沒人知道那條海葬了多少人的淚，抹了多少次的塵灰。但，所有人都知道——
海裏的淚啊，會掃去一切凡塵 ，幹幹凈凈，厚藏海裏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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